房间里静了静。
顾淮先开口：“比你想的早。”
顾沉淡声道：“你刚回来的时候，就知道。”
我怔住。
“那你们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一开始，”顾沉转过身，看着我，声音低沉，“我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顾母去世时，我刚出生。
这些年外面的风言风语太多，他们一边查真相，一边被那些旧事束着手脚，等终于确定我就是他们找了很多年的妹妹时，反而谁都不知道该怎么靠近。
顾淮垂眸，嗓音低了些：“怕你怨我们，也怕……你不肯认我们。”
顾野扯了扯唇，难得没再嬉皮笑脸：“再后来发现顾娇娇不安分，就干脆陪她演了一出。她不是喜欢踩着你证明自己受宠吗？那就让她站高点，再摔下来。”
我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原来那些冷脸、那些恶语、那些若即若离的疏远下面，藏着的是他们笨拙又浓烈的保护。
不是不爱。
是爱得太重，才会连靠近都显得小心翼翼。
顾沉走到我面前，抬手，顿了几秒，最后还是落在我发顶，轻轻揉了一下。
动作生疏得近乎僵硬。
“岁岁。”
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这么叫我。
“从今以后，不会再有人欺负你。”
顾淮低声补了一句：“顾家，也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。”
顾野挑眉，笑得散漫又张扬：“谁敢欺负你，哥替你弄死他。”
我没忍住，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顾野瞬间慌了：“不是，我就随口一说，你怎么还哭了？”
顾淮抽纸递给我，声音无奈：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顾沉则直接皱眉：“伤口疼？”
我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
疼。
可不是伤口疼。
是那些我一个人咽下去的委屈，在终于有人替我撑腰的这一刻，突然全都翻了上来。
原来被家人坚定选择，是这种感觉。
原来站在身后的人不是虚影，而是真的会在我跌倒时，第一时间冲上来。
那天晚上，楼下宴会散场，顾家正式对外放话。
顾娇娇与顾家，再无关系。
她借顾家名义拿走的一切，全部追回。
她亲生父母那边，顾家也不再留情面。
消息传出去后，整个圈子震了三震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顾家这次是真的动了怒。
而我，也终于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嘲笑“连条狗都不如”的真千金。
我是顾岁。
是顾家三个哥哥捧在心尖上的妹妹。
是顾家唯一承认、也唯一护到底的女儿。
至于顾娇娇，后来听说她哭着回来过一次，跪在门口求了整整一夜。
可顾家的门，再也没为她开过。
她最擅长的那套眼泪和委屈，在真相面前，早就一文不值。
她用十几年偷来的宠爱，换了一场最彻底的众叛亲离。
而我站在窗前，看着院外渐渐亮起的晨光，忽然觉得——
属于我的人生，才刚刚开始。